亚特兰大改革宗浸信会 Atlanta Reformed
Baptist Church
教会历史上今天 · 2025-11-28

11月29日|教会历史上今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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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7年11月29日,五旬节运动早期的一位关键人物,艾格尼丝·奥兹曼(Agnes Ozman, 1870–1937)在美国离世。她最为人熟知的,是1901年在堪萨斯州托皮卡伯特利圣经学校(Bethel Bible School)“说方言”的经历,并声称自己能用“中文”写字。这一事件后来常被描述为“现代五旬节运动的起点”。然而,到了晚年,奥兹曼开始严肃反思这些现象化的追求,指出自己曾错误地把“方言”当作属灵生命的根基,呼吁信徒当在神里面得安息,而不是沉迷外在经验。她的经历和反省,至今仍对教会有重要的提醒。

 

从威斯康星农场到托皮卡圣经学校

 

奥兹曼出生于美国中北部威斯康星州的一个卫理宗家庭,父母是当地农民。她在年轻时就有宗教兴趣,先后在多所圣经学校接受训练。1900年,她前往堪萨斯州托皮卡,就读查尔斯·帕勒姆(Charles Parham)所创办的伯特利圣经学校。

 

帕勒姆当时正强调“圣灵的洗”与《使徒行传》中属灵经历的“恢复”,并鼓励学生寻求类似新约时代的“圣灵浇灌”。在这样的氛围下,1901年1月1日深夜约十一点,奥兹曼主动请求帕勒姆为她按手祷告,求得“圣灵的洗”。据当时的见证记载,她随即开始说出被认为是“多国的语言”,而且据说连续三天不能用英语说话,只能“写下中文”。

 

《圣路易斯快报》(St. Louis Post-Dispatch)后来刊登了她所谓写下的“中文”,但从现存影像来看,那些文字既缺乏真正汉字的结构,也没有语义逻辑,更像是随意模仿东方文字的涂鸦。这一“奇迹”在当时并未经过严谨检验,却被大量传播,成为推动运动的重要素材。

 

奥兹曼的经历震动了帕勒姆和伯特利圣经学校的学生。接下来几天,据称又有三十四名学生开始“说方言”。这个群体现象,被许多历史学家视为现代五旬节运动的象征性起点。此后,“圣灵的洗”与“以说方言作为证据”的教导迅速扩散,特别是1906年威廉·西摩(William J. Seymour)在洛杉矶阿苏萨街发动的复兴,更将这种强调“灵洗与方言”的教义推向北美乃至全球,进而催生后来规模庞大的五旬节派与灵恩运动。

 

奥兹曼晚年的反思

 

然而,成为“运动象征人物”的奥兹曼,并没有始终停留在早期的热潮与叙述中。到了1909年,她在《晚雨福音》(The Latter Rain Evangel)杂志撰文,对早期把“方言”绝对化的倾向,做出颇为清醒的反思。

 

她写道:

“我曾努力写下一篇文章,呼吁大家注意我确信是神让我看到的错谬:‘方言并不是圣灵洗礼的唯一证据。’这篇文章被拒登,我受到了撒旦的极大试探……但神再次向我显明祂的真理,使我心满意足。”

 

她又坦诚说:

“在那次‘受灵洗’之后,我曾陷入属灵的黑暗,因为我像今天许多人一样,把安息建立在方言和其他表现之上,而不是单单在神里面安息。”

 

从这些文字可以看见,奥兹曼清楚意识到:将“说方言”视为圣灵洗礼的唯一或必要记号,是严重的错谬。她看见许多人在追逐各种超自然体验之后,反而不再扎根于神话语,不再关心悔改、顺服和圣洁,而是沉迷于经验本身。她的反思,也从侧面揭示了这一运动自起点就深藏的危险──以主观经验取代客观真理。

 

三、神学评析与反思

 

1. 神迹奇事是为使徒与福音作见证

 

圣经清楚表明,神迹奇事并不是用来满足人的好奇心,也不是赐给所有信徒、适用于历世历代的一种“属灵常态”,而是与“启示时代”和“使徒职分”紧密相连,目的在于证实使徒的权柄,印证福音信息的真实与可靠(参徒2:43;4:16;5:12;14:3;15:12;林后12:12;来2:3–4)。

 

从这些经文可以看见,神迹奇事是为“主所讲的救恩”作见证,是“使徒的凭据”,也是“听见的人给我们证实了”的印证;是在启示阶段、教会根基尚在建立之时,神特别赐下的记号。因此,圣经从未把神迹奇事描写为每一位信徒、每一个时代教会的普遍常态,而是与使徒的权柄、启示的传递和福音初期的扩展紧密相连。这一点,为我们今日评估各种“神迹”“方言”现象,提供了极为重要的参照标准。

 

2. 圣经中的“方言”是清晰的人类语言并具有启示性

 

《使徒行传》第2章记载五旬节那次独特的“说方言”(徒2:6-11)。那里所说的“方言”,显然不是无人能懂的声音,而是各民族的“乡谈”——真实的人类语言。说话的人本身并未学习过这些语言,却在圣灵感动下,说出别国的话,把神的大作为讲给在场的各族人听。这是一个独特、历史性的五旬节事件,用以应验约珥书2:28-32 的预言,是神在教会创立阶段,在一段时间里特别赐下的超自然恩赐。

 

保罗在哥林多前书14:21–22引用先知书时,也把“方言”与“外邦人的舌头”联系起来,指出它是一种真实的外国语言,作为对不信之民的记号和审判。综合使徒行传和保罗书信的教导,可以清楚地得出结论:圣经中的“方言”是指真实的人类语言,是说话者本来未曾学习过、由圣灵超自然赐下的别国的话。因此,经文中的“方言”,与今日许多灵恩聚会中那种缺乏语法结构、无法翻译、只是一连串声音的“自我表达”,在本质上并不相同。

 

此外,圣经也清楚显示,使徒时代的方言恩赐既是启示性的,也是超自然的,并且必须受教会规范。保罗在林前14:2、5中教导:方言恩赐直接来自神,是启示性的恩赐,其内容是“奥秘”,是神要向祂的百姓传达的信息;它所说的是一种真实的语言,是说方言者自己从未学过的。若要造就别人,就必须有人能够“翻方言”;若没有翻译,说方言的人就当在会中静默,因为听不懂就不能造就教会(参林前14:27-28)。

 

由此可见,圣经中的方言是使徒时代圣灵所赐的启示性、超自然恩赐:领受者说出自己未学过的人类语言;借着翻方言,使教会明白神要传达的启示;目的不是制造气氛,而是为福音作见证,建造教会。当新约启示完成、使徒职分终结之后,这类“为启示服务的记号性恩赐”,在救恩历史中也就完成了其阶段性的功用。

 

3. 圣灵工作的圣经标志是什么?

 

圣经所见证的圣灵工作,主要的标志并不是外在奇异的现象,而是内在生命的更新与结出属灵的果子。圣灵使人重生,带领人认罪悔改、信靠基督,并在圣洁中不断成长;祂也在信徒心里作工,使人得着自己是神儿女的确据,并逐渐结出“仁爱、喜乐、和平、忍耐、恩慈、良善、信实、温柔、节制”的果子(加5:22–23)。相反,情绪高涨、说方言、倒地、狂喜等经历,既不能被视为圣灵工作的主要或必然记号,甚至更需要我们谨慎分辨:其中是否掺杂了使人混乱、偏离真理的灵。

 

奥兹曼晚年否定“方言乃圣灵洗礼唯一证据”的看法,正好提醒那些陷在灵恩错谬中的人:必须回到圣经的真理。我们判断属灵光景,不是以个人经验为准绳,而是以神已经启示的话语为准绳;我们信心的根基,也不是某种宗教现象,而是基督已经成就、一次永远的客观救赎。

 

4. 所谓中文异象的问题

 

奥兹曼声称自己“能写中文”,并被媒体大肆报道。但从现存资料及语言学考察来看,那些所谓的“汉字”,缺乏汉字基本结构和语义,是外行人对东方文字的模仿或杂乱涂写,而非真实的语言表达。若教会在没有任何查验的情况下就把这类现象当作“神迹”,不仅会误导信徒,也是一种对神真启示的轻率利用。

 

在使徒行传和哥林多前书提醒教会,“方言”是清楚的人类语言(不能造就教会、别人听不懂,也没有翻译,就当在会中禁止(林前14:9, 27-28)。因此,对各种“语言”的宣称,没有经过内容、结构与功用的查验,就贸然视为“神迹”,不仅不合乎圣经,也为假奇迹、假教导大开方便之门。

 

5. 拒绝以主观经验主导敬拜

 

改革宗坚持“限定性敬拜原则”(Regulative Principle of Worship):神在圣经中怎样吩咐我们敬拜,我们就怎样敬拜;祂没有吩咐的,我们不可凭己意加添在公共敬拜中。若敬拜的核心逐渐从基督的福音和神话语,转移到个人感觉、情绪释放以及对“异象、方言、医治”等现象的追逐,敬拜就不再以神为中心,而变成以人的感受为中心。

 

奥兹曼早期的经历,正处在一种高度经验化的敬拜氛围中;而她晚年的自省,正说明这种“经验主导”的敬拜方式,容易把人引向属灵的干涸与迷失。今天许多灵恩派教会中敬拜的混乱与极端,其根源也往往在此:敬拜不再在神话语中受约束,而是在感觉和效果中被推动。

 

今日教会的反思

 

艾格尼丝·奥兹曼的一生,一方面让我们看到五旬节运动在二十世纪如何迅速扩散,深刻影响全球教会;另一方面,她晚年那句警语同样清晰有力:“不是说方言,而是安息在神里面。”

 

今天的教会,在面对各种属灵恩赐、现象和经验时,应当记住几件事:

 

1. 以圣经为终极标准──凡属灵经历都要被真理试验(约壹4:1),而不是以经验解释圣经。

 

2. 以基督为信心根基──我们真正的安息,不在于有没有某种特别经历,而在于基督已经完成的救赎和神在福音中的应许。

 

3. 以圣洁果子为重点──真正的圣灵充满,会带来悔改、顺服、爱心与圣洁,而不是单单追求“新鲜、震撼”的宗教体验。

 

愿主借着奥兹曼的故事提醒我们:在一切属灵追求中,不被方言、神迹或感官经验牵着走,却始终扎根在神的话语和基督里,“务要查验何为主所喜悦的事”(弗5:10)。

 

奥兹曼所写的“中文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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