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特兰大改革宗浸信会 Atlanta Reformed
Baptist Church
教会历史上今天 · 2026-03-07

3月7日|教会历史上的今天:托马斯·阿奎那(Thomas Aquinas)

3月7日|教会历史上的今天:托马斯·阿奎那(Thomas Aquinas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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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74年3月7日,中世纪最具影响力的神学家与哲学家之一托马斯·阿奎那(Thomas Aquinas,约1224/25-1274)离世;他出身意大利贵族家庭,曾在巴黎、科隆等地受教并任教,师从大阿尔伯特,留下《神学大全》《反异教大全》等巨著,被视为经院神学的高峰人物。阿奎那一生致力于综合基督教信仰、奥古斯丁传统与亚里士多德哲学,尤其系统整理了信心与理性的关系,并以论证神存在的“五路”、神的简一性、以及宗教语言的“类比性”而深刻影响了后世天主教神学与西方哲学传统。然而,从改革宗角度看,阿奎那虽然是一位极其卓越且勤奋的思想家,也在许多方面保留了关于神、创造与道德秩序的重要真理,但他将自然理性与神启示作某种区分,并试图在不以圣经为最高前提的情况下建立关于神的知识体系,这一点留下了明显张力;因为圣经启示人堕落后并不存在真正中立、自治的理性,人的全部思想与生活都必须受神话语的审判和引导。阿奎那提醒今日教会,一方面不可反智,要珍惜神所赐的理性与学习;另一方面更不可高举理性过于圣经,而当承认敬畏耶和华才是知识的开端,唯有在基督里,一切智慧和知识的宝藏才得着真正的统一。

 

阿奎那出生于意大利罗卡塞卡附近的贵族家庭,早年在蒙特卡西诺接受教育,后来进入那不勒斯学习,并在那里接触到新兴的道明会。这项决定一度遭到家人强烈反对,但最终他仍坚持其志,走上了修士、教师与神学家的道路。此后,阿奎那先后在巴黎与科隆学习,并师从著名学者 大阿尔伯特(Albert the Great)。在十三世纪的大学世界里,巴黎大学是拉丁基督教思想的重镇,而阿奎那正是在这样的学术环境中逐步形成自己的思想体系。他后来在巴黎大学和意大利多地任教,撰写大量注释、论辩文、讲章与系统神学著作。与许多只在单一领域有成就的学者不同,阿奎那几乎横跨了形上学、认识论、伦理学、政治哲学、自然法理论、圣经注释与系统神学等多个领域。后世常把他看作经院神学最成熟的代表人物。

 

阿奎那一生著述极丰,其中最著名的作品是未完成的《神学大全》(Summa Theologiae)和《反异教大全》(Summa contra Gentiles)。他的写作以严密的定义、问题式结构、反对意见与回应的层层推进而著称,充分体现了中世纪大学经院神学的特色。他的目标并不只是重复前人,而是尝试把基督教神学、奥古斯丁传统、亚里士多德哲学以及教会教导,组织成一个宏大而有秩序的思想体系。

 

在神学与哲学史上,阿奎那最重要的贡献之一,是他对信心与理性关系的系统整理。他坚持:人对真理的认识既需要神的启示,也需要理性的运作;但与此同时,他又努力区分这两者各自的领域。简单地说,在他的框架里,有些真理是人可以借自然理性探究到的,有些真理则必须借着神的启示才能认识。这样一种安排,使“哲学”与“神圣教义”既有关联,又保持某种区分,而这正成为后来整个西方思想史中“自然与恩典”二分结构的重要来源之一。

 

阿奎那尤其以他论证神存在的“五路”(Five Ways)闻名。这五种论证大致是:从运动推出第一推动者,从因果推出第一因,从偶然存在推出必然存在,从程度差异推出至高者,从目的性与秩序推出智慧设计者。无论后世是否接受这些论证的每一个细节,它们都深刻影响了西方护教学、自然神学与形而上学讨论。直到今天,许多关于宇宙论、目的论和设计论的讨论,仍然可以看见阿奎那留下的痕迹。

 

除了神存在的论证之外,阿奎那对神的属性也有深远影响。他强调神的纯全、良善、无限、不变与“简一性”(divine simplicity),并发展出关于宗教语言“类比性”的说明:当人谈论神时,所用的词并不是与受造界完全同义,也不是完全异义,而是以一种类比方式来述说神。这套处理神论与语言的方法,后来成为罗马天主教经典神学的重要组成部分,也持续影响后世关于神的本体、属性和语言的讨论。

 

从历史影响来看,阿奎那死后并没有立刻在所有地方毫无争议地被接纳;事实上,他的一些命题在十三世纪后期曾引发争论,甚至在巴黎相关定罪事件中受到波及。但从更长远的角度看,他的神学体系最终在天主教传统中占据核心地位。他后来被封为圣人,也被尊为“教会圣师”;在罗马天主教内部,他长期被视为神学与哲学训练的标杆人物。

 

神学评析:从改革宗角度看阿奎那

 

从改革宗神学的角度看,阿奎那的历史地位必须被认真对待,因为他确实是一位极其卓越、勤奋而有系统的思想家。他在许多方面也保留了基督教传统中关于神、创造、护理、道德秩序等重要真理的基本轮廓。若没有他,中世纪晚期乃至整个西方神学史都会是另一番面貌。

 

但阿奎那最大的张力,恰恰出在他处理自然理性与启示关系的方式上。问题不在于“理性有没有用”,而在于:堕落的人能否在不以圣经为终极权威的前提下,凭所谓中立、自治的理性,正确地建构关于神、世界与人的知识体系? 在这一点上,圣经教导罪不仅败坏人的行为,也败坏人的心思意念;因此,人不是偶尔理性出错,而是在根本方向上倾向于抗拒神的真理。若不以神的启示为前提,人所谓的“自然理性”并不是中立地寻找真理,而是已经在压制真理(参罗1:18-23)。

 

阿奎那试图从运动、因果、秩序等现象出发,推论出神的存在;但若不先假定三一真神已经存在并且已经启示,人的理性本身、因果律本身、逻辑一致性本身,根本就没有终极基础。 换言之,不是人先站在一个所谓共同中立的平台上,再一步步爬到神那里;而是人之所以能够推理、论证、使用逻辑、期待世界有秩序,本身就已经预设了神。若把“证明神”建立在一个暂时搁置神启示的理性平台上,这个平台本身其实就已经不稳了。

 

阿奎那另一个明显的问题,是他在某种程度上默认了“自然/恩典”的双层结构:较低层面由自然理性处理世界与人生的一般问题,较高层面则由启示处理救恩与永生问题。可是圣经从来没有把人的生活切成这两块。婚姻、政治、伦理、教育、艺术、金钱、学术与敬拜,并不是一部分属于“自然”,另一部分才需要神的话。圣经的见证恰恰是:万有都本于祂、倚靠祂、归于祂(罗11:36);所以人的全部生活都必须被神的话语审判、更新与引导。因为一切智慧知识,都藏在基督里面(西2:3)。基督不是只作“救恩领域”的主,祂乃是万有的主(太28:18;弗1:22),无论是吃喝还是做别的事,都要为荣耀神而行(林前10:31)。

 

此外,在对神的描述上,阿奎那关于“类比语言”与“神的简一性”的处理,虽然有助于强调神与受造物之间不可跨越的区别,却也容易走向另一个危险:把圣经关于神的清楚启示处理得过于哲学化。圣经教导神的确远超受造物;但与此同时,也必须坚持:神既然主动启示自己,祂就真实而清楚地用人类语言向我们说话。 因此,我们对神的认识首先不是从哲学抽象中上升出来的,而是从神在圣经中俯就我们的说话开始的。不是我们先建立一套形上学,再勉强容纳启示;而是我们必须从启示出发来理解形上学。

 

今日教会反思

托马斯·阿奎那提醒我们,教会历史中确实出现过极其卓越的理性建构者;但他也同时提醒我们:再宏大、再精密的思想体系,若没有始终受制于神话语的最高权柄,就终究会在根基处留下裂缝。对今日教会而言,这至少有两点提醒。第一,我们不该反智,基督徒应当热爱真理、认真思考、努力学习,因为敬虔从来不是反理性的。第二,我们也绝不能把理性抬高到圣经之上,仿佛人可以先凭自己建立一套独立知识,再决定要不要接受神的启示。真正合乎圣经的道路,不是“先中立,再信仰”,而是以敬畏耶和华为知识的开端,并承认唯有在基督里,一切智慧和知识的宝藏才真正得着统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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