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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会历史上今天 · 2026-02-04

2月4日|教会历史上的今天: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落成

2月4日|教会历史上的今天: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落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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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后781年2月4日(唐建中二年正月初七),景教在唐朝帝国首都长安(今西安一带)立起《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》。这块石碑以“可触摸的史料”方式,记录了基督信仰在唐代中国约一百五十年的传播轨迹,因此长期被视为研究中国早期基督教史最关键的实物证据之一。碑文为中文为主,并夹刻叙利亚文(古叙利亚文字)信息,使它同时成为跨语言、跨文明交流的见证。所谓“景教”,一般指五世纪后在东方亚述教会传统中发展,沿丝绸之路东传的基督教群体,至主后635年(贞观九年)传教士阿罗本抵达长安并获唐廷接见支持,约在638年前后出现准许传播与建“大秦寺”的记载,使景教在帝国体制内获得公开活动空间;景教在华多走“上层路线”、较倚重皇权庇护,且群体与表达带有明显“异域化”和“借壳表达”的风险,以致唐代后期宗教政策转向时格外脆弱,至845年会昌法难中遭重创而衰落,碑石或因此被掩埋,直到明末清初才在西安附近出土并重回学界视野。对今日教会而言,这碑既见证神在历史中的护理,也提醒我们:福音确须进入文化处境、用人听得懂的语言说话,却不可为求“被接受”而牺牲真理的清晰度——我们要努力作“可理解的基督徒”,却绝不作“被同化的基督徒”,一手坚守圣经启示的权威与福音的独特性,一手以智慧与谦卑作见证,使人看见我们所传的不是“文化基督教”,乃是独一真神在基督里对罪人施行拯救的福音。

 

“景教”通常指五世纪以后在东方亚述教会(Church of the East)传统中发展的一支基督教群体。主后431年以弗所公会议有关基督论争议的尼斯脱流主义被定异端后,相关思想在东方叙利亚与萨珊王朝境内继续发展,并沿丝绸之路向东传播。两百年后,主后635年(唐贞观九年),来自叙利亚传统的传教士阿罗本(Alopen)抵达长安,进入唐朝视野,开启了景教在华的早期扩展阶段

 

碑文所回顾的历史主线之一,是景教在帝国秩序中争取合法位置的过程。唐太宗唐太宗时期,阿罗本入华后得到接见与支持;并在638年前后出现保护与准许传播的诏令记载,且在长安建“大秦寺”,使景教在体制之内拥有可公开活动的宗教空间。

 

当景教在华传教已逾百年,781年2月4日立碑,便以碑刻形式对信仰要旨与在华历史作“阶段性总结”,并刻录当时在华神职人员名录,使之成为唐代基督教群体存在与结构的重要旁证。

 

碑文由景教僧侣景净(叙利亚名常译作Adam)撰写,书写者为吕秀岩。碑文采用唐代盛行的骈体文风格,整体可归纳为三大部分:先“教义概说”,再“传播历史”,最后“颂词与落款”。这使它既像一篇“信仰纲要”,也像一份“历史纪要”,并兼具“政治文本”的修辞特征——对皇帝与朝廷的称颂在文末尤为突出。

 

在“教义概说”中,碑文尝试用当时中国人熟悉的概念说明基督教核心信仰,因此大量借用儒释道语汇来表达上帝、创造、堕落与救赎等主题。碑文称上帝为“真主”,并以“三一妙身”等语汇表达其神学理解,强调上帝无始无终、创造天地万物;又叙述上帝“始造人于素坦”(即亚当),人却受“娑殫”(即撒但)引诱而堕落。谈到基督救赎时,碑文描述基督降生与救赎工作的宏大叙事,如“室女诞圣于大秦”“波斯贤者见辉光以西来”,并提及耶稣洗净罪污、胜过死亡、升天等内容;同时也提到洗礼(“浴水洗尘”)、十字架记号(“判十字以定四方”),以及当时景教僧侣的礼仪与生活方式(如“持七时之礼”等),呈现出一种将教义、礼仪与群体生活合在一起的整体宗教样貌。

 

在“传播历史”部分,碑文以史料性极强的叙述,回顾从贞观九年(635年)到建中二年(781年)间景教在华的兴衰与朝廷关系。它记载阿罗本入华后,唐太宗派房玄龄迎接并安排翻译经书,太宗称其教义“济物利人,宜行天下”,并下令在长安义宁坊建大秦寺;此后唐高宗继续推崇,在各州设立景教寺,阿罗本被封为“镇国大法主”。碑文也不回避现实压力:在武则天时期,佛、道势力对景教有所排挤,但景教在僧侣罗含等人的维持下继续存在;到唐玄宗时期,朝廷修复祭坛、赐匾额,并出现由皇室成员参与礼仪的记述;唐肃宗、代宗年间,碑文还记载皇帝在“降诞之辰”(圣诞节)赏赐香烛与御膳等细节,显示景教在特定时期与皇权保持了较紧密的关系。

 

碑文末尾的“颂词与落款”以长篇赞颂的方式回顾上述内容,一方面称颂上帝的伟大与救赎之工,另一方面也高度赞美唐代皇帝的开明与恩遇。落款部分交代立碑时间与见证者信息,并说明书写者为吕秀岩;与此同时,碑侧与碑底的亚述文刻字记录大量在华景教神职人员名单,为研究唐代景教群体结构提供了极宝贵的材料。

 

从意义上看,这块碑至少在三个层面留下深远影响:第一,它展现了早期基督教在中国进行“汉化神学表达”的努力,例如用“景风”来译“福音”,以“寺”称教堂,并以“风”的意象描述圣灵,试图借古典语汇帮助本地社会理解信仰;第二,它清晰呈现外来宗教在帝国体制内生存时与皇权的互动现实,碑文大量称颂皇帝,反映当时宗教合法性与空间往往需要朝廷保护;第三,它作为丝绸之路文明交流的见证,把宗教、语言、礼仪与政治结构交织在一起,为我们理解“福音如何进入异文化世界”提供了历史样本。

 

然而,从宣教与教会发展的角度回看,这段历史也带来值得反思的张力与代价。景教在华传播明显采取“上层路线”,与统治阶层关系密切,努力争取皇室好感与支持,这固然为其赢得合法空间,却也使教会命运在很大程度上系于政治风向;其圣职与群体结构又呈现“异域化”特征,神职人员多为外来者,信徒也以西域与中亚群体为主体,加上译文与表达往往较艰深,更容易停留在士大夫可读、但难以深入民间的层面。与此同时,它在本色化表达上大量采用儒释道语汇,甚至以道家称号、佛教式译名来称呼圣经人物与作者,并强调忠孝与颂扬帝王功德;这种高度“借壳表达”在一定时期有助沟通,却也带来混淆风险。

 

这种脆弱性在唐代后期尤为明显:845年会昌法难中,唐武宗对佛教的强力整肃波及景教,遭受重创,人们误以为景教是佛教的一支,导致寺院被毁、传统衰落。后世常推测此碑可能在动荡中被掩埋以避祸患,直到明末清初之际(常见说法为1623或1625年前后)才在西安附近重见天日,重新进入公众视野与学术研究。

 

今日教会反思

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一方面使我们因“神在历史中的护理”而心生敬畏:即便教会曾经历逼迫、衰落与长期埋没,神仍保守了一份能被后世看见、也能被重新认识的见证;另一方面,它也严肃提醒我们警惕把教会的兴盛过度系于外在权势,当教会以“赢得体制认可”来换取生存空间时,往往会在不知不觉中收紧自己的见证,把本该清晰而锋利的声音调成了“安全的声音”。因此,基督信仰确实必须进入真实的文化处境,用人听得懂的语言说话,却绝不能为了“可被接受”而牺牲真理的清晰度;换言之,我们要努力成为“可理解的基督徒”,却绝不成为“被同化的基督徒”。今日教会若要在华人处境中忠心作见证,就需要一手坚定持守圣经启示的权威与福音的独特性,一手操练智慧的表达与谦卑的对话,使人看见我们所传的不是一种与文化彼此调和的“文化基督教”,而是那位独一真神在基督里向同为罪人的华人施行拯救的福音。

 

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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