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1日|教会历史上的今天:伊拉斯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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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16年2月1日,荷兰人文主义学者伊拉斯谟(Desiderius Erasmus,1466-1536)将他亲自校订的《新约圣经》希腊文版本 Novum Instrumentum Omne 献给当时的教宗利奥十世(Pope Leo X,1475-1521)。在献辞中,伊拉斯谟刻意表明,他的目的并非推翻拉丁文《武加大译本》(Vulgate)的权威,而是纠正其中明显的抄写错误,并澄清一些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晦涩的经文。他希望藉着回到原文,使圣经更清楚、更准确。然而,在当时的罗马天主教体系中,这一举动本身就带有高度的政治与宗教风险。《武加大译本》长期被视为唯一具有权威地位的圣经文本,对其提出修订,实际上已触及教会权威的根基。伊拉斯谟的“回到原文”工作为16世纪圣经翻译与释经奠定文本基础,路德的德文新约、丁道尔的英文新约、加尔文在日内瓦的研究,以及后来的《日内瓦圣经》和《公认文本》(Textus Receptus)都深受其影响,因而在客观上推动了改教运动对“唯独圣经”的实践;然而伊拉斯谟在救恩论上坚持自由意志,在《论自由意志》(1524)中认为人能在恩典帮助下回应神,与路德《论意志的捆绑》(1525)所强调的全然败坏与单方面恩典形成根本分歧,他也不愿与罗马决裂,更多停留在道德与制度层面的温和改革,因此可被视为改教的“先驱”却非改教家本身;伊拉斯谟一生这提醒我们:神能使用学术与文本工作为教会预备道路,但真正的更新不止于知识与道德修补,而在于回到福音——唯独恩典、唯独基督,使人从心里被更新。
伊拉斯谟生于1466年的荷兰鹿特丹,早年接受严格的拉丁文与神学教育。他曾短暂进入修道院生活,却很快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被体制约束,最终选择以独立学者的身份游走于欧洲各大学术中心之间。
作为文艺复兴时期“基督教人文主义”的代表人物,伊拉斯谟主张回到圣经原文与早期教父的著作,而不是依赖中世纪经院哲学复杂而抽象的推理体系。他强调基督徒内在的道德与灵性更新,认为真正的信仰应当扎根于圣经,而不是停留在外在的宗教仪式与传统中。
伊拉斯谟的重要著作包括:
- 《新约圣经》希腊文—拉丁文对照版(1516):拉丁文部分为他自行翻译,并非依据《武加大译本》。
- 《愚人颂》(1509):以讽刺手法揭露教会内部的虚伪、腐败与权力滥用。
- 《基督徒贵族的教育》(1516):呼吁君主以圣经原则治理国家,而非凭权谋与私利。
- 《基督教骑士手册》(1503):强调内在敬虔胜过外在宗教形式。
从整体来看,伊拉斯谟的立场可被称为一种“道德层面的改革者”。他严厉批评赎罪券买卖、神职人员的贪婪与世俗化,也呼吁教会回归圣经与道德纯洁,但他始终希望的是“修正”而非“断裂”。
真正使伊拉斯谟与改教家分道扬镳的,是救恩论上的根本分歧。1524年,伊拉斯谟在《论自由意志》(De Libero Arbitrio)中主张:人虽然软弱,但仍保有某种选择善的能力,能够在神恩典的协助下回应神的呼召。对此,马丁·路德在1525年的《论意志的捆绑》(De Servo Arbitrio)中作出直接回应,强调人的意志因罪已经彻底败坏,若非神单方面的恩典介入,人根本无法选择信靠神。
这场论战不仅是个人分歧,更揭示了人文主义与宗教改革在“人性与恩典”问题上的根本不同。伊拉斯谟对人的认识,更多是建立在人的理性基础上,对人的能力过于乐观,未能认识圣经关于全然败坏的教导。
尽管在神学立场上存在重大分歧,伊拉斯谟的希腊文新约却无可争议地成为改教运动的重要基础。1522年,路德的德文新约主要依据伊拉斯谟的文本。1526年,丁道尔的英文新约直接参考其版本。加尔文在日内瓦的圣经研究亦广泛使用该文本。后来的法语圣经、《日内瓦圣经》,以及1633年整理完成的《公认文本》(Textus Receptus),都深受其影响。改教运动所高举的“唯独圣经”(Sola Scriptura),并非抽象口号,而是建立在对圣经原文更忠实的研究之上。在这一点上,伊拉斯谟的工作为改教家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工具。
尽管伊拉斯谟尖锐揭露罗马教会的腐败,也认同回归圣经的重要性,但他始终拒绝与罗马教会决裂。当改教运动全面展开后,他不仅与路德、加尔文保持距离,甚至公开批评他们“过于激进”。
加尔文曾指出,伊拉斯谟的问题不在于缺乏洞察,而在于缺乏立场——他可以在道德上批评教会,却不愿为纯正教义付上代价。因此,后世常以一句话形容他的历史角色:“伊拉斯谟下的蛋,路德把它孵了出来。”他是改教运动的先驱,却不是改教家本身。
今日教会反思:
伊拉斯谟提醒我们:正确的工具不能代替正确的福音,学术更新也不能取代恩典的更新。神确实使用了他的学术工作,为教会带来更清晰的圣经文本;但若停留在人文主义的道德改善,而不承认人对恩典的彻底需要,最终仍无法站立在福音的根基上。我们可以热心于改革、教育与文化更新,却必须始终记得——真正的更新,不是从人开始,而是从神在基督里施行的救恩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