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17日|教会历史上的今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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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5年1月17日,罗马皇帝狄奥多西大帝(Theodosius the Great,347-395)离世。这一天,实际上也是“统一的基督教罗马帝国”的终点。罗马帝国随即由其两子东、西分治。这原是为应对疆域过大、东西方经济文化与政治差异而作的治理安排,却也成为帝国长期分裂的开端。狄奥多西在教会史上的影响同样深远:他于380年以《萨洛尼卡敕令》确立尼西亚正统基督信仰的帝国地位,并在381年召集君士坦丁堡会议巩固了《尼西亚信经》的正统信仰,使基督教从受逼迫的少数群体转向帝国主流;但“国教化”也带来政教纠缠与信仰形式化的危险,教会容易被权力裹挟,出现名义信徒增多、属灵使命被稀释等问题。回顾这段历史,我们承认神按祂的护理掌管列国兴衰,也借此推动福音在不同地区的展开;同时更要记得基督是教会唯一元首(弗1:22-23),教会不能成为政治工具,也不能把属灵责任交给世俗政权,而当专注传讲福音、施行圣礼与牧养门徒。今日反思:我们要警惕不要把盼望寄托在地上国度或政治力量上,而要持守福音的纯正,不以“文化认同”取代真信心;并在政教分立的前提下,作为地上公民按圣经赋予天国子民的良心参与公共生活,行公义、好怜悯、存谦卑的心与神同行(弥6:8),把最终盼望放在那永不震动的神国(但2:44)。
狄奥多西离世后,罗马帝国正式分为东西两部分,不再由一位皇帝统治,而是分别交给他的两个儿子:长子阿卡狄乌斯(Arcadius)统治东部帝国(后来被称为“东罗马帝国”或“拜占庭帝国”),次子霍诺留(Honorius)统治西部帝国。这并非他临终前的仓促决定,而是对当时局势的清醒回应。整个帝国幅员辽阔,行政管理日益困难;东西方在经济、文化与政治上的差异,也使“一个皇帝统管一切”越来越不现实。因此,分治是在“保全与稳固”的考量下产生的方案,却也成为帝国最终彻底分裂的起点。
狄奥多西所面对的现实,是一个已经出现明显差异的东西帝国。东部地区经济相对繁荣,城市文化与官僚体系更为稳定,语言上以希腊语为主,承接的是较为深厚的希腊—东方传统。相较之下,西部帝国经济逐渐衰退,财政紧张,又不断遭遇日耳曼蛮族的入侵与冲击;语言以拉丁语为主,社会结构更为脆弱。语言、文化与利益的差异,使东西方本就存在的裂痕进一步扩大。狄奥多西的本意,是借分治以提高地方治理的效率;但从历史结果来看,这一步也客观上为后来“东西罗马长期分道扬镳”铺平了道路。西部帝国在476年终告覆亡,而东部帝国则以拜占庭的形式延续将近一千年,成为保留古代基督教传统的重要载体。
狄奥多西在教会历史上之所以十分关键,不仅因为他是最后一位统治东西全境的皇帝,更因为他在位期间推动了基督教“国教化”。主后380年,他颁布了著名的《萨洛尼卡敕令》(Edict of Thessalonica,或译《帖撒罗尼迦敕令》)宣布以尼西亚信经为标准的基督信仰,成为罗马帝国唯一合法、规范的信仰形式。简单说,在法律层面,帝国正式站在“三一论的正统基督教”一边。紧接着,狄奥多西在公元381年召集君士坦丁堡会议(即通常所称“第二次大公会议”),在尼西亚信经基础上进一步澄清、巩固对圣灵的教义,确立了尼西亚—君士坦丁堡信经在教会中的正统地位。这些举措,使曾经被迫害、边缘化的教会,一举成为帝国体制中的“中心信仰”,为基督教在罗马世界中取得主导地位奠定了政治与法理基础。
若从圣经与救赎历史的角度回望,我们可以说:罗马帝国的分裂,以及基督教被立为国教,都在神的护理之下。东罗马帝国漫长的存续,确实在很大程度上保存了早期教父神学与许多重要的信仰遗产;而西罗马帝国的崩溃,则将福音带进日耳曼蛮族的世界,在极其混乱的局势中推动了基督信仰向新族群、新地区的扩展。从人的眼光看,这是帝国兴衰、政权更替;但从信心的眼光看,我们也可以承认:这一切都没有超出那位“在万国之上掌权的主”的手(但2:21,2:44)。
然而,我们也必须诚实地看到另一面:基督教“国教化”并不等于“全民悔改、全民重生”。相反,它带来了极大的张力和危险——教会与政治权力紧密结合,一方面好像获得了前所未有的“保护与资源”,另一方面却为属灵的堕落与形式主义打开了大门。大量“名义上的基督徒”进入教会,把信仰视作获得社会利益、政治前途的手段,而非悔改归向基督的生命转变。
随着帝国权力越来越多地介入教会内部,主教与神职人员常常卷入权力斗争,教会的属灵纯正不断受到侵蚀。教义争论往往与帝国政治捆绑在一起,许多属灵领袖不得不在“忠于圣经”与“讨好皇权”之间徘徊。
改教运动以后,更正教神学重新从圣经中梳理出教会与国家各自的职责与界限。改革家们并没有主张一种“无政府主义”,而是强调教会是基督以祂的话语和圣灵所治理的群体,其核心使命是:忠心传讲福音、施行圣礼、行教会纪律、牧养信徒。国家(执政掌权者)是神在普遍恩典中所设立的工具(罗13:1–7),职责是维护社会秩序、赏善罚恶、伸张基本的公义。两者都在神的主权之下,却不能彼此混淆:国家不能篡夺教会的属灵权柄,教会也不能把自己降格为任何政权的宣传工具。
圣经清楚教导,基督是教会唯一的元首(弗1:22–23)。因此教会的权柄不是从帝国、政党或任何意识形态而来,而是从坐在父神右边的基督而来。教会扩展的方式,不是依靠权力压制、法律强迫或利益诱导,而是靠十字架的道、圣灵的重生更新和真理的宣讲。罗马书13章告诉我们,掌权者的权柄来自神,但目的是执行一部分神普遍的公义,而不是决定人良心里的信仰、代替教会的属灵职分。国家的权力应当在神启示的道德律之下被约束,而不是凌驾在神的话语之上。教会若为求“安全”与“利益”,甘愿成为政权的附庸,其实就是把本该归给基督的荣耀,转给了世上的君王。
今日教会反思:
从狄奥多西的历史与罗马帝国的变迁中,今日教会可以学习几方面的功课:
1. 警惕教会的政治化
历史一再提醒我们:当教会过度与特定政党、民族主义或意识形态绑定时,属灵使命就极易被稀释甚至扭曲。教会存在的核心,不是为了赢得选票、左右政策,而是为了敬拜三一真神、造就门徒、向万民作见证。属灵国度不是靠政治权术推进的。
2. 在正确意义上实践“政教分立”
教会作为机构不等于要“退出公共生活”,但必须谨守自己的边界。教会整体应避免成为任何政治势力的工具;同时,个别基督徒作为公民,在良心受圣经约束之下,仍有责任参与公共事务,在岗位上行公义、好怜悯、存谦卑的心与神同行(弥6:8),为社会的公义与怜悯发声。
3. 持守福音的纯正而非形式的“基督教文化”
狄奥多西时代教会面临的形式化危机,今天在所谓“文化基督教”“基督教国家主义”中同样存在。教会必须分辨:人是因为得着福音、明白自己是罪人而投靠基督,还是只是把“基督教”当作一种身份标签、社会资本或文化认同。主所要的是因信称义、因爱心生发出来的信心生活,而不是只挂名在教会名册上的“帝国公民”。
4.把盼望放在那永不震动的国度
罗马帝国曾不可一世,却最终瓦解;东西罗马都已成为历史名词。圣经却说,神所立的国度“必永不败坏,也不会归给别国的人”(但2:44)。这提醒我们,不要把最终的盼望押在任何一套政治制度、任何一个国家的兴衰上,而要把心安放在那位作万王之王、万主之主的基督身上。
愿主帮助今日教会,在复杂的公共环境中,不迷恋任何形式的“地上基督教霸权”,而是安静地持守福音、专心敬拜、忠心牧养,等候那位已经作王、并且终必显现的主耶稣基督。

《萨洛尼卡敕令》颁布

380年狄奥多西大帝宣告基督教为国教后,任命加帕多家三教父之一的拿先祖的贵格利为牧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