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杨腓力事件看人本主义与“恩典福音”的危机

老实说,改革宗的牧者,包括我自己在内,也可能跌倒在和杨腓力(Philip Yancey )类似的罪中;这恰恰暴露出我们常常忘记自己是何等全然败坏、何等需要天天悔改、靠恩典站立。就这一点而言,我们没有谁有资格“高人一等”地指指点点,只能战战兢兢地求主保守。
但对一位在福音派中有广泛影响力的作者来说,更严肃的问题往往不只在于他个人的道德失守,而是他长期所传递出来的那套神学。大约十年前,我在一间明显带有人本主义倾向的神学院修课,其中一门的指定阅读就包括杨腓力的书(这也是我后来离开那所神学院的原因之一)。当时我就很强烈地感到,他的作品里有明显的“无律法主义”(antinomian)倾向:在他的笔下,“恩典”常常主要被描绘成医治受伤心灵的温柔安慰,而较少被呈现为那位立十字架之约、呼召罪人悔改归正、改变生命的主权恩典。换句话说,他很强调神的“亲近、同理、体贴”,却不太愿意正面处理神对人悔改与顺服的要求、律法对罪的揭露,以及圣洁、公义的维度。
更深层的问题在于,他许多关于神的描述和推论,并不是从圣经清楚的启示出发,自上而下地认识神的属性与作为,而是从人的经验和感受出发,“自下而上”去揣测神“应该是怎样的一位神”,于是很容易引起人情感上的共鸣,却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人本主义的窠臼——让人的处境成了神学的起点,而不是让神的话语来审判我们的处境。再加上,他的写作风格普遍非常煽情,常常把神描绘成一位在苦难中与我们一同哀哭、只会安慰的上帝,却很少强调祂至高的主权、护理与审判,因此在神论上很容易向“敞开神论”(Open Theism)方向滑去。也许我们不能武断下结论说他就是严格意义上的敞开神论者,但至少可以说,他的神观在很大程度上弱化了“神在万事上掌权”的圣经真理。
坦白讲,我看到他出事的消息已经有几天,本来并不打算特别回应。但看到许多弟兄姊妹只是在为他的行为惋惜、为他的婚姻叹息,却几乎没有提到他背后神学的问题,我心里愈发觉得有需要略作一点说明。我们当然应该为杨腓力真正认罪悔改祷告,求神怜悯他、挽回他;这一点是出于爱心,也是我们对任何跌倒之人的本分。但与此同时,弟兄姊妹也要警醒:在教义上要远离那种抬高人的感受、弱化神的主权、淡化律法和悔改、把恩典缩减成“心理疗愈”的人本主义错谬教导。愿主保守我们,不但不幸灾乐祸,也不盲目崇拜属灵名人,而是带着谦卑、敬畏和分辨力,回到圣经、回到那位满有恩典也满有真理的基督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