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特兰大改革宗浸信会 Atlanta Reformed
Baptist Church
教会历史上今天 · 2025-12-31

1月1日|教会历史上今天:慈运理及瑞士改教运动

1月1日|教会历史上今天:慈运理及瑞士改教运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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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19年1月1日,乌里希·慈运理(Huldrych Zwingli)正式就任瑞士苏黎世大教堂(Grossmünster)的牧师(当时称为“市民牧师”)。这一天不仅是他35岁的生日,更标志着瑞士改教运动的正式开端,从此苏黎世成为瑞士改教的核心城市。慈运理虽与马丁·路德同为改教运动的巨人,却没有简单地追随路德,而是在瑞士开出一条独特的改革之路,对后来改革宗(Reformed)传统的形成与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。慈运理借着人文主义的扎实训练和对圣经原文的深入研读,看见罗马教会在圣人崇拜、赎罪券、独身制等教义与礼仪上已偏离圣经,因此在苏黎世推行以释经式讲道取代传统“经课选读”,高举圣经为信仰与实践的最高权威,同时清除偶像、简化礼仪,并与城市议会配合,实行“官府推动型改教”。他在《六十七条》中系统阐明改教纲领,又在圣餐教义上主张纪念说,与路德所坚持的“真实临在说”形成强烈张力,这场争论后来经由欧科拉伯修正,由布策、加尔文等人的深化,逐渐发展为更成熟的“属灵同在说”。虽然慈运理在1531年第二次卡佩尔战役中阵亡,瑞士在政治上也未能完全统一于更正教,他在坚持圣经权威、倡导敬拜简朴、强调讲台中心等方面所作的努力,却深刻影响了布林格、加尔文以及整个改革宗教会。今日教会在新年回顾这段历史,再次被提醒:真正的更新不在于换上新的包装或制度,而在于让神的话重新居于首位,以唯独圣经、唯独基督、唯独恩典、唯独信心、唯独神的荣耀为根基,在敬拜与生活中忠心活出改革宗信仰的核心。

 

慈运理在苏黎世上任后,很快实行了一项极具突破性的改革:他不再按照中世纪罗马天主教的主日“经课选读表”(lectionary)来讲道,而是从《马太福音》开始,逐章逐节的释经式讲道(Lectio continua),把讲道的中心从传统礼仪与节期,转回到有次序、系统的神话语上。这种作法不仅挑战了当时教会长期形成的讲道传统,更清楚地表达了一个关键原则:圣经,而非教会的传统和权威结构,才是教会信仰与实践的最高准则。随着这一讲道改革,他进一步推动清除教堂中的宗教偶像、简化礼仪、废除以弥撒为中心的礼拜形式,鼓励信徒直接接触并聆听神话语,而不是只依赖神职人员的代劳与教会习俗。

 

慈运理生于1484年1月1日,地点在靠近圣加仑的维尔德豪斯(Wildhaus),出身农家,但家族在当地颇有影响力。青年时期,他先后在维也纳大学和巴塞尔大学受教育,深受文艺复兴人文主义的影响,系统学习拉丁文、希腊文,并接触到希伯来文,为将来直接查考圣经原文打下了坚实基础。

 

1506年,慈运理被按立为格拉鲁斯(Glarus)的神父,并在当地牧会约十年。此后他转到著名朝圣地伊因西德伦(Einsiedeln)修道院担任神父。正是在伊因西德伦,他一方面亲眼看见朝圣、赎罪、敬拜圣物等各种迷信实践如何被商业化、制度化,削弱了人对基督福音的单纯信靠;另一方面,他又深受伊拉斯谟(Erasmus)的人文主义思潮影响,不断研读后者编辑的《新约圣经》希腊文本。通过直接阅读圣经原文,他愈发意识到罗马教会的许多教义和礼仪——例如圣人崇拜、赎罪券、神职人员独身制等——都难以在圣经中找到坚实根据,这成为他后来改革的思想基础。

 

慈运理的改革带有鲜明的社会与政治色彩,并不是只停留在教会内部的教义更新。作为苏黎世的“市民牧师”,他认为在当时城邦体制下,教会与政府应当协同工作,由城议会根据圣经原则来推动公共领域的改革,这就是典型的“官府推动型改教”magisterial Reformation)的政教合作模式。1523年,他在苏黎世举行公开辩论,提出著名的《六十七条》(Sixty-Seven Articles),集中阐明自己的改教纲领。这些条文围绕福音与教会改革:强调基督是唯一的中保、救恩全然出于恩典、圣经是信仰与实践的最高权威,明确反对圣人崇拜、赎罪券,以及强制性的修道生活和独身制等。辩论后,苏黎世城议会站在慈运理一边,正式决定按圣经标准推进改革,使苏黎世公开转向福音信仰,并为巴塞尔、伯尔尼等其他瑞士城市的改教铺路,逐渐形成以瑞士为中心的改革宗传统雏形。


在教义层面,慈运理强调按照圣经的“字面—历史”意义来解释经文,反对中世纪盛行的那种层层堆叠、过度寓意化的解经方式。他在圣餐神学上的立场尤为人所注目:他主张主餐乃是对基督一次成就之救赎工作的纪念,是信徒借着信心记念基督、从而领受属灵益处的途径;饼和杯本身并不会在实体或物质层面变成基督的身体和宝血(这一立场后来常被称为“纪念说”)。与之相对,路德坚持“真实临在”的圣餐观,认为基督的身体与宝血在饼杯之中真实地同在。两人在圣餐问题上的分歧,最终在1529年的马尔堡会议上公开爆发,使双方始终未能在主餐教义上达成合一。若从改教史后来的发展回望,可以说慈运理与路德在圣餐礼上的理解都各有侧重,也有偏颇;这一张力后来在欧科拉伯(Johannes Oecolampadius)的影响下,经由马丁·布策和约翰·加尔文等人的神学反思,逐渐发展出更为平衡、也更符合圣经整体见证的“属灵同在说”主餐观。

 

然而,瑞士各州对改教的响应并不一致。中部若干天主教州强烈反对苏黎世及其他城市的改革,长期的紧张关系最终演变成武装冲突。1531年第二次卡佩尔战役(Second War of Kappel)中,天主教诸州趁苏黎世准备不足,突然发动进攻,在兵力与部署上都占据明显优势。慈运理以军中牧师的身份随苏黎世军队一同出征,却在战场上阵亡,遗体被视为异端躯体而遭焚毁。从人的角度来看,这是一场惨痛的失败,也意味着瑞士更正教在政治与军事上的扩张受到严重挫折;但从教会历史的角度看,慈运理是以自己的生命印证了他所宣讲的福音,在战场上完成了他作为改革者与牧者的见证。

 

尽管慈运理的改革未能在政治层面统一整个瑞士,他在几个关键方向上的坚持——高举圣经的最高权威、简化礼仪、拒绝圣像崇拜、强调讲道与教导在敬拜中的中心地位——却对后来改革宗教会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。慈运理的思想首先深深影响了“苏黎世的继承者”海因里希·布林格(Heinrich Bullinger),并通过布林格的教导与书信广泛传播;同时,他所开启的神学与教会改革路向,也对日内瓦的约翰·加尔文(John Calvin)在建构其神学体系与教会秩序时,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。虽然加尔文日后走出了自己独特而更为系统化的神学道路,却在许多方面承接并发展了慈运理所开启的路线。从历史脉络来看,可以说:慈运理是瑞士改革宗传统的重要奠基人之一,而加尔文则在教义系统化与国际影响力上,将这条传统推进到更成熟、更广传的阶段。

 

今日教会反思

在新年的第一天回顾1519年苏黎世的这段历史,提醒我们:教会真正的更新,从来不是靠换一套新的包装或制度,而是靠神的话重新回到中心。慈运理的改革,并不是从某个宏大的制度设计起步,而是非常具体地从讲台开始——他把人的话退到一旁,把神的话放在最前面,藉着释经式的讲道,耐心地逐卷逐章讲解圣经。这正是“唯独圣经”(Sola Scriptura)的实际操练,而不是停留在口号层面的标语。慈运理大刀阔斧地清除偶像、简化礼仪,尽管有些激进的成分,但在敬拜实践上,已经呈现出后来被改革宗系统阐明的“敬拜规范性原则”(Regulative Principle of Worship)的雏形——在敬拜中,只作神在话语中所吩咐的,不凭自己的意思加添神未曾吩咐的。这也提醒今日的教会:敬拜的中心,不在于人的感官体验是否被“满足”,而在于神的真理是否被忠心传讲,神的荣耀是否被高举。

 

作为改教之后的教会,我们所承接的,不是某一位改教家的“旗号”或“派别”,而是他们共同所高举、所指向的那位救主——唯独基督(Solus Christus)。我们所站立的根基,不是人的功德、热心或传统,而是唯独恩典(Sola Gratia)、唯独信心(Sola Fide);我们最终所追求的,也不是教会自己的影响力或个人的名声,而是唯独神的荣耀(Soli Deo Gloria)。愿主在新年的开始,藉着这些历史见证,激励我们更珍惜主日讲台上的释经讲道,更殷勤地读经、查经,在真理中扎下根来,不以基督和祂的十字架为羞耻,在我们这一代忠心活出改革宗信仰的核心。愿一切荣耀都归于三一真神,直到永远。阿们!

苏黎世改教纪念浮雕

慈运理讲道的浮雕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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