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特兰大改革宗浸信会 Atlanta Reformed
Baptist Church
教会历史上今天 · 2025-12-23

12月24日|教会历史上今天:慕拉第

12月24日|教会历史上今天:慕拉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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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12年12月24日,美南浸信会女宣教士慕拉第(Charlotte Diggs “Lottie” Moon, 1840–1912)在日本神户港离世,结束了她在地上七十二年的年日,也为她在中国近四十年的宣教服事画上了句号。慕拉第出身于美国弗吉尼亚的富裕家庭,受过良好而优越的教育,精通多国语言,本可以在学术界或上层社会拥有安稳、体面的前途;然而因着主的呼召,她甘心放下舒适与前景,立志终身不嫁,将自己完全献给福音事工。 她在登州、平度、黄县等地扎根服事,走进乡村,深入妇女和儿童当中。从最初对中国文化的陌生与隔阂,到后来甘心穿上中式衣服、学习方言、尊重本地礼俗,只为使人更容易听见并明白基督的福音。在饥荒与战乱的岁月里,她倾尽自己所有,减省饮食,将口粮分给灾民,长期营养不良,体力严重透支,最后在返美的轮船上倒下。她的见证不仅深深感动了当地百姓,以至地方官民为她立下“慕拉第遗爱碑”,也大大激发了美国教会的宣教热忱,催生了“慕拉第圣诞奉献”(Lottie Moon Christmas Offering)——直到今日仍持续支持全球的差传事工。 慕拉第的一生,清楚显出神主权的拣选与呼召:神乐意使用一位在世人眼中软弱的姊妹,在看似边缘之地,成就关乎万民的福音工作。她的一生也彰显“基督的爱所催逼”的真实,说明真信心必定藉着爱心发出劳苦。她既勇于进入在地的文化,又坚定拒绝自由派神学的侵蚀,提醒今日教会:在任何时代传福音,一方面要愿意“向什么样的人就作什么样的人”,放下文化优越感与自我中心;另一方面又绝不可放弃圣经真理的根基,不以讨好时代来取代忠于基督。 对我们今日华人教会来说,她的故事敦促我们,不要只在圣诞节感性地“被感动一下”,然后依旧故我,而要认真思想:我们如何在各自的处境中参与基督的大使命——或被主差派出去,或在奉献上支持宣教士,或在代祷中恒切托住差传事工,使福音从我们的家门口,直到地极。

 

慕拉第1840年生于美国弗吉尼亚州阿尔伯马尔县一个富裕的浸信会家庭,家中拥有约1500英亩的种植园。她的父亲爱德华·哈里斯·慕恩(Edward Harris Moon)在她13岁时因船难去世。家族极重视教育,慕拉第14岁进入弗吉尼亚女子学院就读。虽然成长于敬虔家庭,她少年时对信仰并不热衷,甚至带着怀疑与反叛的态度。直到18岁,在一次布道会中,她经历了深刻的重生归信,清楚地把自己的一生献给基督。

 

1861年,她成为美国南方最早获得硕士学位的女性之一。她天赋聪颖,精通拉丁语、希腊语、法语、德语、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,甚至能流畅阅读希伯来文。日后在华宣教,她也熟练掌握中文,成为极具语言天赋的宣教士。

 

在求学期间,慕拉第与旧约教授克劳福德·托伊(Crawford Howell Toy)有过一段深厚的感情,两人一度计划将来一同前往日本宣教。然而,托伊赴德国进修后接受了自由派神学,逐步远离基要信仰,二人最终分道扬镳。托伊后来倾向神格一位论等异端立场,而慕拉第则坚定持守基督信仰,转而回应神呼召,投身更辽阔、更艰难的中国禾场。

 

回应呼召:从美国到中国

1873年,美南浸信会放宽对单身女性宣教士的限制,首次正式允许未婚姊妹作为海外宣教士被差遣。同年,33岁的慕拉第领受差派,启程前往中国。1873年10月7日,她抵达上海,随后前往山东登州(今蓬莱)一带服事。起初,她主要在一所男子学校任教,很快就发现,相比单纯教书,她更渴望直接向百姓传福音、与人谈道。

 

刚到中国时,慕拉第对中国乡村和民风并不适应,甚至带着明显的文化偏见。她坚持穿美国式服装,与本地妇女在衣着、生活方式上保持距离。然而她很快意识到,文化隔阂成为福音传播的绊脚石;若想真正向中国人见证基督,她就必须放下优越感,学会入境随俗。于是,她开始穿着中式衣物,学习、尊重当地礼俗,在不违背圣经真理的前提下尽量认同本地文化。这种改变大大拉近了她与百姓的距离,使她赢得许多中国人的信任和敬重。

 

开拓禾场与本地接纳

1885年前后,慕拉第迁往山东平度、黄县等地,开辟新的宣教禾场。那是人受教育低、经济落后、福音根基薄弱的地区,道路艰难、生活清苦,但她仍不断深入乡村探访、讲道,渐渐被当地居民接纳。甚至连时任山东巡抚的袁世凯,也曾亲自前往她所建立的教会听道,这在当时是极为罕见的事情。

 

慕拉第特别关心妇女和儿童的灵魂。她投身于女子教育、儿童教育事工,创办或参与建立了一系列学校,为原本无力受教育的寒门子弟打开了识字读书的大门。这些教育事工后来成为当地教会和基督教学校发展的基础,许多学生日后成为教会及社会的重要人才。

 

饥荒中舍己

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,中国多地经历严重饥荒与战乱,山东也深受其害。在这些艰难岁月中,慕拉第不仅致信美南浸信会,为灾民争取赈济款项,还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生活费与财物分给饥饿的人。她减少自己的饮食,把粮食让给他人,以致长期营养不良、身体极度亏损。

 

1912年春,平度再次遭遇严重饥荒,她已经年老体衰,却仍奔走救助。随着岁月累积,她的体重竟降至不足45斤(50磅),几近皮包骨。12月1日,同工们不得不将她送上返美的轮船,希望她回国疗养。然而,当船在12月24日停靠日本神户港时,慕拉第已经在船上安然离世。她的遗体随后被运回美国,安葬于弗吉尼亚州克鲁浸信会公墓。

 

宣教遗产:从中国到世界

慕拉第去世后,她在中国的见证和事迹迅速传回美国,感动了无数基督徒。早在1888年,美南浸信会妇女宣道联盟就因她的鼓励而发起圣诞节宣教奉献,用于支持海外宣教士;1918年,这项奉献正式被命名为“慕拉第圣诞奉献”(Lottie Moon Christmas Offering)。直到今天,这项奉献仍是美南浸信会国际宣教的主要财源之一,年筹款额以数亿美元计,支持世界各地数以千计的宣教士。

 

在中国,慕拉第所栽种的福音种子也结出长久的果子。她参与建立的教会与学校,使成千上万的中国人有机会接触圣经、听闻福音。她在蓬莱和平度等地的服事,成为当地教会历史中无法忽略的一章。

 

1915年,中国山东蓬莱(原登州府)地方官绅与百姓,为纪念她在当地四十年的宣教服事,特别立下“大美国女教士慕拉第遗爱碑”。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块为外国宣教士而立的纪念碑,见证了慕拉第在百姓心中崇高的地位,也显示出福音在那片土地上留下的真实印记。

 

今日教会反思

慕拉第的一生提醒我们几件重要的事:

 

1. 宣教是基督至大使命的延伸
宣教不是少数“特别热心者”的选择,而是基督吩咐普世教会的使命(太28:18–20)。神使用一位软弱的姊妹,在封闭而贫穷的地区见证福音,显出“这莫大的能力是出于神,不是出于我们”(林后4:7)。

 

2. 呼召与代价:恩典中的舍己
慕拉第并非“超人”,她是一个因福音被改变的罪人,却在呼召中不断学会舍己——从放下文化优越感,到甘愿贫困甚至耗尽身体。改革宗强调救恩是本乎恩,也同样强调得救之人必有果子;她的牺牲不是换取救恩,而是出于因信称义后,对基督的感恩与顺服。

 

3. 文化认同与真理坚守之间的平衡
她愿意穿中式衣服、尊重中国礼俗,这是“凡事像样样人,为要救些人”(林前9:22)的具体实践。然而,她并未为讨人喜欢而牺牲福音的核心真理,也因看见自由派神学的危险,而与前恋人分道扬镳。这提醒今日教会:在文化中传福音可以灵活,却绝不能放弃圣经的权威和福音的本质。

 

4. 教会整体的参与与支持
“慕拉第圣诞奉献”也告诉我们,宣教士不是孤军奋战,他们背后需要有忠心的差传机构与当地教会,透过祷告与奉献,持续支持福音在万民中传扬。改革宗教会常强调“地方教会的中心性”,而宣教正是地方教会顺服基督、向世界敞开的表现。

 

在今天,教会不一定都被呼召去远方,但每一间忠于圣经的教会,都被呼召参与普世宣教:或是差派、或是支持、或是在本地向邻舍见证福音。慕拉第对中国人的爱,提醒我们不要轻看身边的群体——包括移民、边缘人、小众族群——因为基督的大使命从未改变。

 

在这个圣诞平安夜,当我们纪念那位为我们道成肉身、降生马槽的救主,也愿主藉着慕拉第的见证,激发我们对福音与宣教更深的负担。愿那位赐下真平安的基督,在今夜以祂自己的同在安慰你们的心,使我们不单享受节日的温暖,更在基督里得着确实的盼望和平安。愿神赐福你和你的家庭,在这将临期的尾声与圣诞节的喜乐中,更深认识那位为我们而来的君王。


附录:

大美国女教士慕拉第遗爱碑碑文(原文保留)

 

基督教浸信会,美国传教士得植磐石于黄县、平度、掖县等处,宣布救主福音,迄今数十年。播种愈繁,结寔愈茂,日滋而未有艾,俾各县信徒受赐无量者,慕拉第女士也。

 

登州浸信会初立蒙小学校于北门里,立女小学校于小十字口南,收集寒家男女学童无力读书者,以教以育,奨励不遗余力。培成今日慕悳(de同德)中学校、育英女中学校基础,造成髙材生徒者,亦慕拉第女士也。

 

女士为美国斐真伊省人,生于主后一千八百三十九年。幼受宗教教育。既卒业,矢志不嫁。期灵魂与身体俱洁,以事主、事上帝。

 

一千八百七十四年,越重洋来登州,任传道职。度有膏区可以播榖,无虑数百里,不惮艰苦,必按期身赴其地,以播嘉种。寜使他人享收获之功,心无芥蒂。

 

暇,辄入人家,与妇孺老穉縦谭救主事寔。娓娓动人,谆谆不歾,一一尤甚亲近。性复慈祥好施,济孤寡惸(qiong)独。贫苦无告者,有所见闻,则按日给飬。或偶尔其身经行道上,辄有乞儿追随,一一以善气应之,无几微憎恶。

 

尤著者:宣统三年,平度水灾,深没人民无算,捐赈款四百元之多。民国光复,身莅红十字会,赴黄县战地抚伤拯危。时其年已老,犹不惮蝶躞(xie)。因是薪俸所入,不给日用。晚年,至啬衣减食,甚至绝粮,不稍悔恨。善夫!女士之好行其德也!

 

女士在登州,久慕华人风俗,服装多效华式。爱华人,尤爱登州人。谓,姊妹朋友多在中国,甚不欲舍去登州。卒以他故,不获适其志。一千九百十二年遣回美国,道出日本神户,殁于轮舶中,享寿七十有三。至今人皆追思不置。

 

女士殁后,董牧师即寓其舍,设妇女学校,以为纪念。吾侪同人,恐厯年久远,其苦心孤诣,诚已逹于上帝,或无以风来兹也。谨摭遗行,泐诸贞石,永矢弗谖(xuan)。

 

慕拉第年轻时照片

慕拉第与中国妇女合影

慕拉第遗爱碑

文革中,很多西方传教士的坟墓被摧毁。蓬莱的基督徒将这块“遗爱碑”放倒,藏在建于1872年的登州圣会堂墙角的乱石中,才躲过一劫。

“遗爱碑”拓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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