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23日|教会历史上今天:欧科拉伯及巴塞尔改教运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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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28年12月23日,瑞士巴塞尔大约两百名市民一同聚集,向市议会递交了一份请愿书,要求正式废除罗马天主教的弥撒。这份由改教家约翰内斯·欧科拉伯(Johannes Oecolampadius)起草的文件,成为巴塞尔改教史上的关键转折点:一方面,它表明废除弥撒已超越少数神学家的辩论,成为扎根于市民群体的共同渴望;另一方面,也预示巴塞尔正从传统天主教体制,转向以圣经为最高权威、以讲道与信心领受主餐为中心的更正教教会。欧科拉伯凭借扎实的原文功底、人文训练和对教父传统的整理,在圣餐教义上强调圣灵的工作与信心的领受,反对把饼杯当作“可敬拜的圣物”,并通过讲道、神学教育和牧养塑造了一代信徒,使这座城市有能力在关键时刻为真理站立。今天从改革宗的眼光回望这一日,我们一方面被提醒:敬拜必须不断回到圣经,警惕任何形式的“圣物崇拜”和偏离福音的礼仪;另一方面也被提醒,“不断改教”并不是不停求新、追逐潮流,而是教会在一切时代、面向一切议题上,持续用圣经来检验传统、宗派文化和自身做法,凡与圣经不合的就甘心悔改归正,凡合乎圣经的就更加坚守——使改教精神在我们这一代的敬拜与教义中,继续活泼地延续下去。
巴塞尔在当时是瑞士改教的重要中心之一,聚集了许多人文主义学者与改教家。由于长期受人文主义影响,这座城市对原文圣经研究、对教会改革的思想特别敏锐,也因此为改教运动提供了良好的思想土壤。作为巴塞尔改教的领军人物,欧科拉伯透过讲道、写作与神学论证,持续向教会与公众说明改教的必要性,并提出具体可行的改革措施。市民们这次集体请愿,不仅是在政治层面表达诉求,更是出于对罗马天主教圣礼制度的深刻不安与神学抗议:他们认为弥撒把饼杯当作可被敬拜的“圣物”,成为偶像崇拜的核心象征。这种“自下而上”的行动,说明改教思想已经从大学讲堂与讲台,深入到普通市民的心中,并进一步推动了整个城市的公开改教。
欧科拉伯(1482–1531)是瑞士改教运动中的关键人物,也是巴塞尔改教的主要领袖。他原名约翰·赫斯(Johann Hussgen),出生于德国魏因斯贝格(Weinsberg)。年轻时,他先后在博洛尼亚大学和海德堡大学接受法律与神学训练,深受人文主义影响。他精通希腊语、希伯来语和拉丁语,因此成为伊拉斯谟的重要助手,参与编辑《希腊文新约》,在圣经原文研究上打下扎实根基。
大约从1518年起,欧科拉伯对罗马天主教的圣礼体系和教会腐败日益不满,逐渐转向改教。他与苏黎世的慈运理以及威登堡的路德建立了密切的联系。1522年,他正式放弃天主教神职,成为巴塞尔大学的圣经教授。1525年,他被任命为巴塞尔的首席牧师,在教会中大力简化礼仪,废除不合圣经的仪式,强调圣经最高权威与讲道的中心地位,并推动圣经翻译和讲解,使普通信徒能够直接聆听和阅读神的话语。
在这样的背景下,1528年12月23日由他起草的请愿书并非一时冲动,而是多年教导与牧养累积出来的果子。请愿书从圣经与神学的角度,论证弥撒仪式的错误,呼吁市议会废除弥撒,建立以圣经为准则的敬拜制度。次年1月,巴塞尔市议会正式站在改教一边,宣布支持更正教立场,全面取缔弥撒,推行符合圣经教义的教会改革。此后,巴塞尔教会采用更为简朴、以讲道与圣经诵读为中心的礼拜形式,强调信徒直接借着基督、在圣灵里来到神面前,而不是倚靠祭司与弥撒。
在神学上,欧科拉伯的贡献也十分重要,特别是在圣餐教义方面。他的圣餐观既不同于慈运理单纯强调“纪念”的方向,也不同于路德坚持“真实临在”的方式,而是着重强调信徒在圣灵里藉着信心,与基督有真实的灵性联合与喂养。1525年,他发表《论主的话语“这是我的身体”的真正意义》(De genuine verborum Domini: Hoc est corpus meum),系统地阐明自己的圣餐观。他认为圣餐中的饼与杯在本质上仍是饼与酒,却成为基督向信徒赐下属灵益处的管道——信徒不是敬拜饼杯,而是在信心中藉着圣灵与升天的基督联合,得着祂真实的灵性喂养。
在解经上,欧科拉伯将约6:50-55与太26:26、可14:22、路22:19等主餐设立经文相互参照,又特别以约6:63作为关键解释:“叫人活着的乃是灵,肉体是无益的。”藉此强调圣餐的核心不在于物质的“变化”,而在于圣灵的工作和信心的领受。他的圣餐教义扎根于健全的基督论与圣灵论,承接尼西亚信经和迦克敦信经对基督位格的教导,也广泛引用特土良、爱任纽、亚他那修、金口约翰、奥古斯丁等教父关于基督属灵喂养与圣礼的论述,再加上严谨的释经工作,使他的观点在改教阵营中具有相当分量。
作为一位兼具神学深度与牧养心肠的实践者,欧科拉伯不仅在纸上论战,也在讲台和课堂上持久服事。他透过讲道、查经、圣经注释和教义教导,帮助信徒建立在神话语之上的信仰根基;在巴塞尔的神学教育中,他致力于培养敬畏神、熟悉圣经的牧者和神学家,为瑞士改教提供了稳定的工人团队。他还与慈运理、布林格等改革家保持密切合作,促成瑞士诸城在教义上的相对一致,为日后加尔文在日内瓦的事工预备了良好的整体氛围。
虽然欧科拉伯不像路德或加尔文那样广为后人所知,但在瑞士改教历史中,他占据着不可忽视的位置。1528年12月23日那场市民集体请愿,不仅显示他在神学和牧养上的影响力,也见证了一位改教家如何透过讲台与课堂、教义与实践,把城市中普通百姓的心引向圣经和基督。巴塞尔改教的成功,有赖于他长年忠心的播种与教导,也藉着那一天民众公开站出来反对弥撒,迈出关键一步,使这座城市得以由弥撒祭坛转向十字架福音。
今日教会反思
回顾巴塞尔的改教运动,我们被提醒:
1. 敬拜必须回到圣经。弥撒之所以被废除,不只是因为“形式不合口味”,而是因为其中掺杂了违背福音的教义与偶像崇拜的元素。教会敬拜若偏离圣经,就算外表庄严隆重,也不讨神喜悦。
2. 改教不只是少数“大神学家”的事业,乃是讲台、课堂与会众共同回应神话语的果子。平信徒认真聆听、查考圣经,勇敢在合宜的秩序中表达对真理的渴望,本身就是教会生命的好见证。
3. 对我们今日的教会而言,一方面要谨慎拒绝任何把受造之物“圣物化”的敬拜方式,提防现代形态的偶像崇拜;另一方面,也要像欧科拉伯一样,扎根于三一神与基督位格的正统教义,在话语与圣礼中忠心牧养神的羊群。
愿主使用这些历史的见证,提醒我们在自己所处的小小岗位上,同样忠于圣经、忠于基督,继续在教会中“不断改教”,使一切敬拜与教训都更贴近神的话语。

欧科拉伯画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