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特兰大改革宗浸信会 Atlanta Reformed
Baptist Church
教会历史上今天 · 2025-12-22

12月22日|教会历史上今天:19世纪伟大布道家慕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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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99年12月22日,十九世纪美国最有影响力的布道家之一,德怀特·莱曼·慕迪(Dwight L. Moody, 1837–1899)在马萨诸塞州北菲尔德安然离世。在教会历史上,他是一位极具“反差感”的人物:没有接受过完整的高等教育,讲道时语法常常出错,却凭着对灵魂的负担和对圣经朴素而绝对的信心,撼动了大西洋两岸的城市与教会。回顾这段历史,我们一方面要对慕迪所处的凯锡克、决志主义与卫斯理y 米念氛围保持神学上的警觉,不盲目效法情绪化“复兴”、祭坛呼召和削弱重生教义的危险;另一方面,也必须谦卑承认:神确实使用了他那颗单纯爱基督、为失丧灵魂燃烧的心,并借着他与像安德鲁·博纳这类改革宗牧者的互补配搭,在多地兴起真实的悔改和复兴。今日反思,是要让我们学习贺智式的神学严谨,也学习博纳式的属灵分辨,更学习慕迪式的宣教热忱:在坚守五个唯独的前提下,让我们的教义不只停留在讲义和课堂,更在讲台与街头、家庭与职场,化为对福音的迫切传扬,好叫我们的时代也看见,神仍能藉着一个完全交托给祂的人,成就超过我们所求所想的事。

 

1837年,慕迪出生在马萨诸塞州北菲尔德一个贫寒家庭。少年时他到波士顿叔叔的鞋店当学徒,在那里参加主日学,并在主日学老师金鲍尔(Edward Kimball)一次私下探访与谈话中悔改归主,迈出重生得救的关键一步。这也成为他日后极重视个人探访与一对一福音谈道的伏笔。

 

年轻时,慕迪听见布道家亨利·瓦利(Henry Varley)说过一句话:“世界尚未看到,神若完全得着一个完全奉献的人,祂要在他身上、借着他、为着他、通过他成就何等大事。(The world has yet to see what God will do with and for and through and in and by the man who is fully and wholly consecrated to Him.)”这句话深深烙在他心里。他后来回忆说:瓦利说的是“一个人”(a man),不是“伟大的人”“有学问的人”“口才好的人”,只是“一个人”;他愿意,靠着神的恩典,尽力做那个完全奉献的人。

 

从波士顿鞋店学徒,到芝加哥青年会(YMCA)同工,再到全职城市布道者,慕迪的道路充满神护理的印记。1871年芝加哥大火烧毁了他的聚会地点和许多产业,却也截止了他对“事业”的牵挂,促使他更专注地投入巡回布道。他立志“每天至少向一个人传福音”,与福音歌手桑基(Ira Sankey)搭档,以“讲道+短歌”的形式开展大型布道聚会,这种模式影响了之后许多布道家,包括二十世纪的葛培理。

 

慕迪不但在北美各大城市大有果效,他在1873–1875年间赴英国、苏格兰等地的布道,更在爱丁堡、格拉斯哥等城引发广泛的属灵复兴。神借着这位带着浓重乡音、逻辑并不精致、却满有基督之爱的布道者,使无数人悔改归信。

 

1899年12月22日,当他在病榻上临近离世时,对儿子说:“地在退去,天在开启,神在呼召我。”随后又向家人说:“这是我的加冕日,我已经盼望这一天许久了。”这位以“重生”和“永生”不断劝勉他人的布道家,用这样充满盼望的告别,见证了他所信的福音。

 

从改革宗神学的视角看,慕迪既代表了十九世纪福音派的核心共识,也体现了那个时代重要的神学张力。从大环境来看,北美第二次大觉醒及其后续的复兴传统、卫斯理亚米念主义的影响,以及“属灵高原”(Higher Life)/凯锡克主义(Keswickianism)思潮,都深刻塑造了慕迪的属灵氛围。他强调人的责任、立刻回应的信心,常用“信心使凡事都能,爱使凡事变易”这样的句子,激励听众离开不冷不热的属灵状态。

 

然而,从改革宗的立场,我们也必须诚实指出,这种神学氛围容易滑向“决志主义”(decisionism)和“情绪化复兴主义”(Revitalism)的危险。慕迪所推广的“祭坛呼召”(altar call)、请人起立、举手、走到前面“立刻作决定”的做法,后来在福音派广泛流行。一方面,神确实借此使许多人真诚归主;另一方面,也造成不少人停留在一时的情绪感动,却没有经过扎实的悔改与真信,混淆了“外在决志”与“内在重生”的区别。当时代神学家查尔斯·贺智等,对此类复兴运动中过度倚靠人的方法与情绪的倾向,一直持审慎甚至严厉的批判态度,这是有道理的。

 

但慕迪并非改革宗的“对立面”。相反,他与不少改革宗牧者之间,有着彼此欣赏、彼此成全的合作关系。1873年,慕迪在爱丁堡布道时,受到苏格兰著名改革宗神学家、牧师安德鲁·博纳(Andrew Bonar, 1810–1892)的热情接待。博纳是一位坚定的加尔文主义者,却同时满有对基督和灵魂的热情,他在日记中屡屡流露出对慕迪那种“单纯爱基督”的欣赏与感动。

 

可以这样形容:如果说像贺智这样的神学家,提醒我们要对慕迪的神学立场和复兴方法做严谨的“体检”;那么博纳的姿态,则提醒我们不要只做站在远处挑错的“验收员”,也要做在旁扶持、为他祷告、用扎实真理为这团火“保驾护航”的“同行者”。慕迪的热度,加上博纳代表的改革宗深度,在苏格兰带来一波影响深远的复兴。今日教会若只有热度,就容易滑向情绪化、肤浅化、表面化;若只有深度,就可能变成冷漠的理性主义和教条主义。我们需要的是“慕迪与博纳式”的互补——既有火热,更有根基;既有眼泪,更有教义。

 

在圣经权威的问题上,慕迪的立场与正统改革宗极其接近。他身处自由主义神学蓬勃兴起的时代,许多学院与讲坛开始质疑圣经的无误性和超自然性,而慕迪却坚持以最朴素的方式信靠圣经,拒绝用人的理性去“削弱”或“解释掉”圣经中的神迹与教训。他曾大意表示,与其花时间怀疑和拆解圣经的话,不如用一生去相信和顺服。这种“宁可笨一点地相信圣经,也不聪明地拆解圣经”的姿态,实质上与改革宗的“唯独圣经”(Sola Scriptura)的教义是同一方向的——不是因为圣经里每一句话都容易理解,而是因为圣经是神默示的启示,是信仰与生活唯一无误的准则。

 

在末世论上,慕迪坚定持守前千禧年立场,认为世界不会渐渐变好,而是像一艘即将沉没的船,教会使命就是尽快把人从这艘船上救出来。他与兴起中的时代论、普利茅斯弟兄会和早期福音派圣经会议有一定关联,这些思潮后来对福音派的末世观、宣教观都有深刻影响。从积极的一面看,这种“世界是沉船”的比喻,极大强化了宣教与布道的紧迫感——若世界不会自动变成“基督教文明”,那我们就更不能把福音使命拖延到明天;若主随时可能再来,那每一个未信者的灵魂都显得格外宝贵。但从改革宗整体圣经观出发,我们也要警惕另一种极端:把世界当成“只配丢弃的沉船”,于是放弃对社会、公义、文化的任何参与与责任。圣经所教导的是:这世界确实在罪中沉沦,我们的盼望在将来的新天新地;但在主再来之前,教会仍被呼召在历史中彰显光和盐的作用,在各样领域作见证,使万民作主门徒。慕迪的末世观为我们提供了宣教紧迫感,却不能成为我们逃避文化使命的借口。

 

今日教会反思与应用

回望慕迪的一生,对身在后基督教时代的我们,有几方面特别值得反思:

1. 热心与正统的平衡
改革宗教会常被批评“太理性”“太教条”。慕迪提醒我们:若讲台上有最精确的系统神学,却缺少真诚迫切的悔改呼召、缺少为失丧灵魂流泪的心,神学就只剩下冷冰冰的知识。我们当然要警惕他所代表的一些凯锡克和决志主义危险,但同样要警惕另一种危险——以“我是改革宗”为荣,却失去向罪人传福音的火热。我们可以在教义上保持清晰而坚定,却不必作狭隘的宗派主义者。

 

2. 超越宗派的福音合作
慕迪出身公理会背景,但他在布道与差传上超越宗派藩篱,只要是忠于福音的教会和同工,他都乐于配搭。他所创办的慕迪圣经学院、出版社等机构,直到今天仍然影响跨宗派的福音事工。面对当下华人教会日益复杂的分歧与撕裂,慕迪提醒我们:在不妥协福音核心教义的前提下,基督身体的合一与合作,是见证福音的一部分。

 

3. 善用时代工具的远见
虽然慕迪自己受教育有限,却深刻意识到文字、教育和传媒的力量,因而创办学校、出版社,借各种印刷品与聚会模式,广泛传播福音。今天教会面对的是数码时代——短视频、社交媒体、线上课程、播客……问题不在这些工具本身,而在教会是否愿意像慕迪那样,带着敬畏与智慧,有意识地使用这些工具,为的是扩展神国的影响,而不是顺从世界的潮流。

 

简单回顾慕迪先生的事奉与思想,我们一方面要谦卑承认:他的神学并非处处与改革宗一致,他在复兴运动中采用的一些方法,也确实需要我们以圣经为准绳,谨慎而批判性地加以反思;另一方面,也不该因此忽略他那颗为灵魂燃烧、为福音奔跑的心,让这份火热再次提醒并激励我们。

愿主在这个时代兴起一批人,在正统神学与教义上扎根稳固,又在福音使命上火热迫切;也愿祂赐给教会更多“慕迪与博纳式”的配搭,使我们既有真理的深度,又有宣教的热度。

慕迪照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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