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9日|教会历史上今天:剑桥七杰与学生志愿者运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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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84年12月9日,英国爱丁堡大学举行了一场原本并不被看好的学生聚会。讲员是两位年轻的基督徒:司安仁(Stanley Smith,1861–1931)和施达德(C. T. Studd,1860–1931)。他们都是“剑桥七杰”(The Cambridge Seven)中的核心成员,已经接受戴德生所创立的中国内地会差派,预备前往中国宣教。出发前,他们在英国和苏格兰各大学巡回作见证,这场爱丁堡的聚会,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次。起初,他们担心学生会冷漠甚至讥诮;然而事实相反,这次聚会成为一次“极有能力”的聚会,深深震动了爱丁堡大学的学生社群,也成为后来学生志愿者运动的重要里程碑之一,并间接推动了十九世纪末、二十世纪初整整一代大学生投入普世宣教的浪潮。回望这一日,我们不仅在赞叹他们的热心与勇气,更要反省:同样在学术、事业与舒适生活的追逐之中,今日的我们是否仍深信福音的价值超过一切短暂的成功,是否愿意把自己的时间、恩赐与资源真正摆上,参与教会在本地与远方的宣教工作?愿主借着这段历史提醒我们,不是每个人都被呼召远赴他乡,但每一位属主的人,都被呼召在自己所在之处,为永恒的国度而活。
谁是“剑桥七杰”?
“剑桥七杰”是六位剑桥大学学生加上一位皇家军事学院学员,他们原本出身优越、受教育良好,不少人前途光明,却在主后1885年毅然放弃原有的荣耀和前途,加入中国内地会,奔赴中国内地宣教。
他们都是在十九世纪末英国校园福音复兴浪潮中被主抓住的一代人。一方面,他们受到了慕迪(D. L. Moody)在剑桥的布道和福音运动的影响;另一方面,也深受戴德生著作《中华属灵的需要与呼求》(China’s Spiritual Need and Claims)的激励,看见中国广大的属灵荒场。
在他们被中国内地会正式接纳之后,出发前约一个月的时间,他们组成布道团队,在英国和苏格兰的大学间巡回分享见证,呼召学生将生命献给基督和普世宣教。这次巡回,就是他们得到“剑桥七杰”这个称呼的背景。
他们的见证后来结集成册,出版为《普世福音化:一个宣教团队》(The Evangelisation of the World: A Missionary Band),在当时成为畅销书,连维多利亚女王也收到这本见证小册子;这本书之后在英国和美国的各地基督徒青年会(YMCA、YWCA)广泛流传,对当时的年轻一代有极大影响。
剑桥七杰的简要生平
1. 施达德(C. T. Studd)
施达德出身富裕家庭,是英国著名板球明星,就读于伊顿公学和剑桥三一学院。本来拥有极为光明的体育与社会前途,却在信主后,决定放下名利,前往中国服事。抵华后,他在山西服事多年,因健康缘故于1894年暂时返回英国,之后又先后在印度、非洲宣教,最终创立“非洲之心宣道会”,后来发展为“世界宣道会”(Worldwide Evangelisation Crusade,今称WEC International),1931年在刚果离世。
2. 司安仁(Stanley P. Smith)
司安仁是剑桥三一学院学生,曾任划艇队队长,是出色的赛艇运动员,后又接受医学训练。归信后,他在伦敦海德公园设立“街头讲台”,热心传讲福音。抵达中国后,他被派往华北,很快就能用流利中文讲道,终身服事山西一带,专注于乡村布道、帮助戒除鸦片、训练传道人,常与中国著名传道人席胜魔同工。
第一次世界大战前,他因某些教义上的分歧而离开中国内地会,但仍与内地会保持友好关系,继续在山西东部开拓新的工场,直到1931年在泽州(今山西晋城)离世。去世前一晚,他仍在讲道。他的独子A. C. Stanley Smith后来成为医学宣教士,是英国圣公会“卢旺达宣道会”(Ruanda Mission)的共同创始人之一,对非洲东部大复兴产生深远影响。
3. 章必成(Montagu Harry Proctor Beauchamp)
章必成出身贵族家庭,是男爵之子,就读剑桥三一学院。来华后,他被差派到四川,参与建立中国圣公会华西教区,在早期华西教区的发展中扮演重要角色。1900年庚子之乱中他一度撤离中国,1902年又再度回到工场。1911年后,他回英国在军中担任随军牧师。1930年代,他的儿子蒙召成为第二代来华宣教士,他也再度来到中国,在四川阆中离世(1939年)。
4. 盖士利(William Wharton Cassels)
盖士利毕业于剑桥圣约翰学院,是圣公会牧师。来华后,他与章必成、杜明德等人在四川同工。1895年,他被按立为华西教区第一任主教,成为英国圣公会在中国内陆地区设立本地教区的关键人物之一。从被按立主教后直到1925年离世,他一直在四川阆中服事,并葬在当地教区大教堂的花园中。
5. 何斯德(Dixon Edward Hoste)
何斯德出身皇家军事学院,是七人中唯一非剑桥大学毕业者。他原本在军中服役,后蒙召加入中国内地会,先在山西临汾曲沃县服事,后转到洪洞县,与席胜魔等人一起牧养教会。1902年,他接替戴德生,担任中国内地会总监长达33年,使内地会在二十世纪初持续稳健扩展。他1935年退休后仍留在中国,直到1945年二战期间被日军关进集中营,获释后返回英国,于1946年去世,是“剑桥七杰”中最后一位离世的成员。
6. 杜明德(Arthur Twistleton Polhill-Turner)
杜明德和弟兄杜西德皆出身于伊顿公学,后进入剑桥深造;他本人就读剑桥三一学院。来华后,他主要在四川服事,1888年被按立为牧师后有意搬到更偏远、更人口稠密的乡村,以便接触更多未闻福音的人。1900年庚子之乱期间,他选择留下,与当地教会一同经历患难,直至1928年退休回国才正式离开中国,1935年在英国离世。
7. 杜西德(Cecil H. Polhill-Turner)
杜西德是杜明德的哥哥,原就读剑桥耶稣学院,来华前已是骑兵中尉。本可继续军旅升迁,却因福音呼召放下前程,与弟弟等人一同前往四川,特别负责接触西北、西藏边区的福音工作。1892年,他与妻子在一次暴乱中几乎丧命。1900年因健康恶化被迫回国,此后未能重返中国,但他仍在余生中进行了多次长时间的宣教访问,鼓励支持普世差传,1938年在英国离世。
从爱丁堡到世界:学生宣教运动的火种
1884年末起,“剑桥七杰”开始在英国各大学巡回分享信仰见证。他们不是单纯为自己“造势”,而是清楚地把自己视为预备赴华宣教的一支“宣教团队”,在各城各校呼召学生思想永恒,回应基督的福音。
12月9日的爱丁堡大学聚会就是这段巡回中的高峰之一。司安仁在台上讲述自己如何从一位追求成绩和荣耀的运动健将,成为一个被福音彻底改变的人;他强调,真正的价值不在短暂的名誉,而在认识基督、顺服基督、参与祂在万民中的工作。施达德则见证自己如何从英格兰板球明星,转而把生命摆在福音与宣教的祭坛上,呼召听众不再为自己而活,而是为那位为他们死而复活的主而活。
原本他们担心学生会冷淡、嘲讽,然而那天圣灵格外做工,聚会充满能力,许多学生流泪悔改,有人献身全时间服事主,也有人重新认真对待自己的基督徒身份。类似的聚会在英国和苏格兰的校园中一再出现,为后来的学生宣教运动和学生宣道团体预备了土壤。
他们的见证不仅影响英国,也传到大西洋彼岸,感动美国的罗伯特·怀尔德(Robert Wilder)等人,最终催生了著名的“学生志愿者运动”(Student Volunteer Movement),在二十世纪初期差派了成千上万大学生走向世界各地的宣教工场。
对中国内地会与中国教会历史的影响
1885年,“剑桥七杰”抵达上海时,中国内地会大约只有163名宣教士;到1890年人数已经翻倍,到了1900年,宣教士人数增长到约800人,占当时在华更正教宣教士总数的大约三分之一。
从数字来看,“剑桥七杰”只是其中七人,但神使用他们的见证和生命奉献,好像火种一样,在学生群体中点燃了宣教热情,使中国内地会从相对默默无闻的差会,一跃成为当时最具影响力的普世宣教机构之一,也为中国教会在近代的福音广传与本土教会建立奠定了重要基础。
他们一生的服事轨迹也颇具代表性:有人长期扎根中国内陆,直到老死异乡;也有人返回本国后,继续推动差传、牧养军人、在其他国家开辟新工场。无论在中国、在非洲,还是在英国本土,他们都从一种贵族菁英的人生路径,被转化为“为福音、为教会、为万民”而活的仆人。
今日教会的简单反思与应用
回望1884年12月9日爱丁堡大学的一场聚会,我们看见的并不只是七位“属灵名人”的故事,而是基督藉着普通年轻人,向当世发出的呼召:你愿意为永恒放下什么?你相信福音值得你这样做吗?
今天,无论我们是在校园、职场还是家庭中,多数人都不会被呼召像他们一样远赴他乡、终身为宣教而活;然而,每一位基督徒都被呼召,在自己所在的地方,用时间、恩赐、金钱、关系,参与基督差遣教会去“使万民作门徒”的大使命。愿主藉着“剑桥七杰”的见证,帮助我们重新思想:在追逐学位、事业和安稳生活的同时,我们是否仍然愿意说:“主啊,我在这里,请差遣我”?

剑桥七杰合影